在我心里去日本仿佛是一件随时能做的待办事项。从上海浦东机场出发,3小时飞到东京,2小时飞到大阪,比去国内很多城市都要快,所以每次出发去日本我都不会做太多攻略向的准备。

这次旅行也并没有做太多的安排,开始的目的地是去京都赶一赶红叶季,在出发前两天在社交媒体上看到红叶都掉完了的讯息临时改主意去和歌山,然后开始找酒店看交通,就这么跌跌撞撞拎着行李箱出发。

最近在Tread上看到过一句话,大意是自己这辈子预期赚不到很多钱,要去美国和欧洲的什么城市几率近乎渺茫,但是去日本总觉得是努力一下就能做到的事。「跳一跳就能摘到的果子」总是能让快乐加倍,日本对我们大多数想出去看看的普通家庭孩子来说就是这么一颗果子吧。

出发前因为时政原因行程并不明朗,不少家人朋友都有劝阻过,本来计划同行的couple也在最后几天选择退出行程。我的父亲在微信里说「没有不让你们去,但现在不是一个正确的时间。」

要说这些对自己的心态没有影响也是不可能的,但是当飞机降落在关西机场,马上被窗外和煦的阳光和机场工作人员各种友善的帮助所化解。

出游特有的兴奋感在黑潮号上摇摇晃晃的消磨下变得逐渐平静,但这倒也不是什么消极话,因为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本来也不是会给人什么惊喜感的地方,这样的心态倒让行程不那么困顿了些。

「先试一试,如果看着能够到了那就跑两步,够不到那就这样吧。」

这一直以来都是我饱为诟病的人生哲学。

但在白滨,在这片看上去没那么了不起的海岸,我靠着小跑一两步赶上了一片颇为壮丽的太平洋日落。虽然为了看完这场日落让剩下的打卡路线泡汤,正如因为我这糟糕的人生哲学总让规划好的路最后一团浆糊,但我还是觉得这些能让人生Pin一下的场景和时刻才是最珍贵的。

日落后的天色暗得很快,散步成为唯一重要的事。

海边的乡间小路被渲染成理光的负片色调呈现在我们眼前,本想走到公交车站的我们索性沿着公路一路走回酒店,借着疲惫尽情享用温泉和酒水。

中国版的「深夜食堂」被很多人批评出戏。我想了想,平时我们的工作节奏确实很难去理解所谓深夜食堂,或者说发生在兰州拉面和沙县小吃的快餐八卦故事更符合我们的体质。

在纪伊胜浦,我倒是经历了一次深夜食堂。

本想去吃一家小红书上颇多人推荐的烤肉,但是走到发现是预订制,当日已经没有其他的份额了。好在纪伊胜浦并不大,吃饭店也不多都集中在这个市集,我们绕着走了一圈进了另一家烤肉店。走到店中发现这家店和我们中午吃的饭团店一样有50多年的历史,而现在的大厨也是传承下来的「二代目」。

吃饭途中,边上同样正在用餐的大伯主动找我们寒暄。原来他是一位二十年前移民美国的老上海人,听到我们刚才在讨论上海生活,感觉特别亲切。我们互相分享了这两天的行程,他告诉我们今天能walk in这家店是很幸运的事,他前几天都预订不上。最后离开前我们互相留了微信并相约第二天一起去看我给他介绍的金枪鱼拍卖会。

吃完饭走出店门又被在对面桌吃饭此时正在门口吸烟的小哥叫住。他主动自我介绍说他来自香港,刚才在饭桌上听说我们来自上海就想来打个招呼但是看我们聊的太热烈没好意思。我们寒暄一番交换了彼此的ins便离开了。他们是一对来日本度蜜月的香港情侣,后来我回国后有看到他拍的婚纱照。

这些交流都很符合我对「深夜食堂」的想象,擦肩而过的人们因为一家开了很久的小店聚在一起,聊完天以后就此别过。

旅途中最美好的事情总是人与人的连结。

在这段特殊时间的日本旅行,有热情的当地居民给我们发荧光棒让我们支持当地小朋友的跳舞表演;有在中国航母接近日本的时政新闻背景音下,边比划边笑着指导我们味增汤怎么喝酱料怎么蘸的日本老爷爷;有不会英文在酒店工作多年的老太太神情骄傲的告诉我们如何在迷宫般的浦岛酒店里不迷路。

去年在马尔代夫度蜜月时,和一个日本人互相用蹩脚的英语和肢体语言交流了很久,在旅途结束分别的路口,他一边挥手一边持着翻译器对我大喊了一句什么,等他消失在人群中我才反应过来那是在用汉语说「再见」。

虽然世界变得越来越糟糕,但是千禧年前后出生在沿海城市的我潜意识还是觉得世界是一个地球村,不同国家的人会手捧鲜花围在一起欢笑。前段时间有件事让我很震惊,我刚上小学的小侄子很纠结自己该不该继续喜欢奥特曼,原因是奥特曼虽然很好但他是一个日本人。

如果地球村终是个幻想,让我们这些已经长大的普通人能一直手拉手继续欢笑下去吧。

写完此文,发现真正从小红书攻略上查来的行程反倒没有留给自己太多的惊喜我甚至未曾在文章中花太多篇幅提及。他们很美好,熊野古道很美,洞穴温泉很棒,金枪鱼盖饭很美味,金枪鱼拍卖会很有趣,他们都很值得体验也都成为我记忆中的一部分。

但就像阿德勒说的那样「人生是一连串的刹那,最重要的是此时此刻」,每一位个体才是自己那一部分刹那的创造者。